| Xander 的个人资料睡在我下面的枕头照片日志列表 | 帮助 |
|
9月1日 三下乡不能忘!
都里散记 —— 三下乡小记
到站
此刻的我们站在一条极为现代化公路上,两侧微微躬身的高大路灯尽管是在白天依然显示出了自己的威严,路灯脚下还有一片矮矮的绿化带,随着这条路绵延了200余米。随行的乡官员看着我们吃惊的表情,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。 路的一侧是宏伟的乡政府大院,敞开的大门似乎是全乡唯一和这条路略微匹配的建筑,乡卫生所,派出所都在里面,不时有几辆黑色的轿车进进出出。 路的另一侧是破破烂烂的小卖部和几家大门紧闭的小饭馆,小卖部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妇女,坐在板凳上朝这边张望着。 而路的尽头,短短的200米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三岔口,连接着一幅贫困: 背景是裸露的山石,零星得几颗树在山石的缝隙中挣扎着,几块突兀的石头似乎随时准备掉下来,砸碎山下的一切。山的霸道,让远处的天空和山下的人都显得楚楚可怜。几间砖瓦房,像是毕加索的画,参差不齐堆叠在眼前的这个三岔口边,各式各样的人们就聚集在这个三岔口的中央,抽着烟,抱着孩子,挠着脖颈上的疮,摆弄着指甲,叫卖着摊上的水果,案上的肉,议论着,偷笑着,望着我们。
家访。 7月25日,星期二,上午
一家典型的农村大四合院,正房宽敞明亮,我们坐在炕上,奶奶坐在门槛边的一个板凳上,王乡长坐在我们中间,负责把一些土话解释给我们听。M拿出纸笔,甘4爷准备好相机,我们的访问开始了。 “孩子多大了?” “10岁” “叫什么名字?” “王鹏。” “现在上几年级?” “2年级” “孩子平时成绩怎么样?” “好,好,都是第一第二!” 奶奶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“孩子的爸爸妈妈……” “他妈妈不是个东西,在孩子7岁的时候跟着别人跑了,把这孩子就扔下不管了,他爹常年在外面打工,平时一年回来一次,但这回已经3年没音讯了。” “那孩子现在和谁住?” “孩子和他奶奶一起住,他奶奶从几个儿子给他的抚养费中分出一部分供孩子吃,穿,上学用。”奶奶的话我们没听清,王乡长在一旁解释道。 “孩子平时会想他的爸爸妈妈吗?” “不会,不会,早习惯了,不想。”奶奶似乎对这一点很确定。 话音未落,我们的主人公王鹏走了进来,看着满屋子的人,显出了一丝羞涩。一个光着膀子的瘦弱的男孩,黑哟哟的肌肤上由些许泥渍,男孩摘下书包往里走,被王乡长拦住了。 “王鹏,哥哥姐姐是从北京来看你的,你跟他们聊聊。” 我们把王鹏拉到炕头上,继续我们的访问。 “王鹏长大想作什么?” “科学家。” “王鹏平时和小伙伴们玩什么?” “捉迷藏” “王鹏平时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的时间多吗?” “不多” “那王鹏平时放了学都去哪呀?” “回家。” “别的小朋友呢?” “去玩。” “王鹏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呢?” “奶奶不让。” “奶奶为什么不让?” “奶奶要我好好学习。” “多长时间没见爸爸妈妈了?” “不知道。” “想他们吗?” “不想。” “想爸爸吗?” “想。” “想妈妈吗?” “不想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她不要我了……”王鹏突然停住,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了下来。 M拿纸巾帮王鹏擦眼泪,我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,把王鹏拉到了院子里。 “来!哥哥陪你玩会。想玩什么?” “不知道。” “骑马!好不好!?哥哥当你的马!” “好!”王鹏高兴的大叫一声。 我把低下身,王鹏兴奋得蹦上我肩头。我握着王鹏一双小脚在院子里跑了起来。肩上传来的全是笑声,王鹏,我,在一旁看的M和4哥还有奶奶,都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。跟着孩子一起笑了起来,我背着王鹏跑出院子,爬上一个小土坡。 “王鹏,以前有人这样背过你吗?” “有!”王鹏一面兴奋得大叫,一面回答到。 “谁啊?” “爸爸!” 王鹏依然兴奋的喊着,叫着,甚至挥动着双臂。 我没有打算说些什么,只是和他一起大声叫喊着从土坡上冲了下去。
盛宴
晚上 乡政府餐厅
“今天我们都里乡这么一个小地方能迎来咱们首都的大学生,真是倍感光荣,小地方没什么好菜,大家吃饱!”书记说道。 我们12个人分了两桌,一桌14道菜。 “都是大学生了,喝点酒也是常事了吧,别多喝,喝好!”书记举起了杯子。 旁边一个办事员紧接着搬进来了两捆啤酒。
有些晕晕的我躺在床上,望着发黄的天花板,书记给我们安排了很好的住宿条件,6人一间,上下铺,更让我惊奇的是居然有空调,屋子正中是一个硕大的灯泡,被一根细细的电线悬挂着,黄色的灯光在周围的墙壁上画出了一圈明暗交界线,粗粗的,有重影,风一吹,灯泡就会颤动,线也在发黄的墙上抖动,蚊子从灯泡附近飞过,在墙上划过一个巨大的投影。渐渐的,眼前的颜色,光影混在了一起,同学说话的声音和蚊子的嗡嗡声模糊不清起来,我也就沉沉的睡了下去。
开课 都里小学
尽管门口的路有些许泥泞,但校门里面还是不错的。 两张宽大的乒乓球案子,几个孩子围在球案周围兴奋得叫着,远处的墙上有两面大黑板,一面写着:向大学生学习,另一面写着: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还有一部份孩子在操场上玩耍,更多的,是搬着凳子在教室门口等候。我们走到哪,孩子们,不管在做什么,都齐刷刷的把头扭向我们。
一声清脆的铃响,孩子们蜂拥进教室,操场一下子空无一人,只有零星几个趴在教室外面的窗台上,使劲向里张望着。
“大家好,我叫龙子羽,大家可以叫我小羽姐姐,今天呢,由我们三个给大家上一堂英课…… ”小羽笑眯眯得对孩子们说。 “你是下雨的雨还是羽毛的羽阿?”一个小女孩突然站起来问道。 “呃……羽毛的羽。”小羽笑眯眯冲我使了个眼色。 “感谢小羽老师,我叫杨成功,大家叫我成功就好了” “我姓文,叫文炀松,大家叫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好啦,同学们好” “小羽老师好,成功哥哥好,扬松老师好!”孩子们齐声叫到。 “有……有点乱……” “叫得有点乱……” “……待着吧!开讲!” “先由小羽老师和成功老师带领大家作个字母接龙游戏,好不好?” “好!”
“接下来由杨松老师为大家讲解这些生词!”
“老师,他抢我橡皮!”
“老师,他抢我凳子!”
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
“大家把自己的梦想对着摄像机镜头大声的说出来,好不好” 孩子们蜂拥向小小的镜头,争着抢着说了起来: “我要当科学家!” “我要当董事长!” “我要当一名老师” “我要向姐姐你一样” …………
最后一天晚上 博彩(一种危险的游戏)进行中
每个人都一只手握牌,一只手在身上不停的抓着蚊子们的吻痕,嘴上还讨论着杨松和小羽的蚊不叮得效果,小羽在一边叫:你们应该都涂在疙瘩上!让它糊在上面!” 杨松在叫:“这个游戏没有任何技巧性!!” 4哥在叫:“跟鹅兜(跟我斗),哼哼” 小狮子小声说:“说真心话……我真的……” 文兄嘟囔:“晚饭又肉么……” 我:“K” XX:“A” 风雅:“能不能行?2” 小羽:“一定要吗?猫!” ……
“外面有人找!” 我放下牌,拉开门帘,是白天班上的几个孩子,见我出来,立刻躲到了柱子后面。 “有事吗?” “没事……来看看你们”
“天黑了,家里会担心的,来我们和张影,你们就赶快回家,好不好?” “好!” “你们什么时候走?”一个孩子问道。 “明天一早。” “……” “我们走了以后,你们也要像这两天课上一样,好好学习,听见没。” “恩”孩子们都点着头 “来看镜头,1,2,3!” “茄子!”我们一起喊道。
次日6点
我们坐上面包车,穿过200M现代化的大道,穿过泥泞的土路,颠簸的石路,大片大片的高粱地,离开了都里。
回头望去,依然是一幅贫困。
|
|
|